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她手腕一抖，金黄的油条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稳稳落进铁盘。“要两根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，袖口磨得发白。我点头，她便用报纸裹住油条递过来，纸角沾了油，变得半透明。 隔壁桌坐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，正往豆浆里加糖。他面前摆着个不锈钢饭盒，盖子掀开一半，露出里面腌得发亮的萝卜干。“这萝卜干是自己腌的？”我忍不住问。他抬头，眼角堆着笑：“嗯，我媳妇做的，比外头卖的脆。”说着用筷子夹了块递过来，我咬了一口，咸香里带着点辣，确实比便利店卖的更有嚼劲。 摊位后头是条窄巷，墙根堆着几个泡沫箱，里头种着葱和蒜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箱边，用树枝拨弄泥土，裤腿上沾了泥点。他妈妈喊他去帮忙擦桌子，他应了一声，却没动，眼睛还盯着箱里的蒜苗。我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在奶奶家后院种过向日葵，每天放学都要蹲在花盆前看它有没有长高。 八点的阳光斜照过来，把油条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穿工装的男人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把饭盒收进布袋，起身时碰倒了椅子。他慌忙扶正，冲我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。老板娘的儿子终于放下树枝，跑去拿抹布，脚步踢踢踏踏，像只小鹿。 我咬着最后一口油条往公司走，口袋里还装着半包纸巾——是老板娘塞给我的，说“油手擦擦”。路过花坛时，看见几株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，叶子尖上挂着露水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